白鸟飞烟

酷爱大白话的蹲角落发霉比赛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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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和我扩列,我好无聊

童年(一)

阅前需知:
全文捏造,不适请及时退出。

有时候,修女嬷嬷会在几个人面前逗着八九岁的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问他记不记得小时候的事。小小个的、在座椅里蜷成一团的孩子总是先放下书,沉默地将指尖点在唇上,思索片刻再摇摇头,随后就听到人感叹:“小孩子果然不记事。”
费奥多尔没有告诉任过何人自己还记得,有时梦中也会浮现一些与教堂格格不入的场景。黄色瞳孔的凶恶野猫冷不丁地就会给人一爪子,黑暗偏僻的小巷里有无数双抢食的手,瘦削脸庞上充满贪婪的眼睛亮得怕人。他还记得落了雪后的大街白得晃眼,盯久了眼前会浮现粉红色的幻觉,随着雪越积越厚,寒气会渗透进每一个墙缝,很多孩子甚至被冻掉了脚趾。
有一年的冬天异常地寒冷,他吃掉了储藏起来的所有粮食,缩在废弃仓库的角落用搜罗来的报纸裹紧了全身,冻得嘴唇青紫、两眼发黑,却也挨到了回暖,勉强逃过一劫——咳嗽的毛病好像就是那时开始的。

第一次来教堂祷告的人总是会向修女嬷嬷问起费奥尔多。他们向那病弱又乖巧的小孩投去一个怜悯的眼神,装模作样地在胸前画个不那么标准的十字,修女嬷嬷就会对他们讲述自己如何在一个晴朗的星期一早上发现这个可怜的孩子,又絮絮叨叨地描述自己如何善良地把他抱进教堂,给他喂热水,又发现这个孩子是多么的敬仰全能的主,所以自己才发了善心、将他留了下来。
费奥多尔在旁边听了这个故事一遍又一遍,每当那些人开始赞叹修女嬷嬷的善良时,沉静的孩子便会不动声色地捂上嘴,遮掩住讥讽的笑容。
因为他遇见修女嬷嬷,既不是在一个晴朗的周一,也不是什么教堂门口——

准确地说,那是在一个大雪纷飞的礼拜日。
孩子们集聚的小巷虽然偏僻,但也不是毫无人迹。偶尔会有精心打扮的漂亮姑娘经过,掩着嘴小小声地惊呼这里的脏乱,再加紧脚步远离这片区域。
那天经过的一个姑娘却和她们不太一样,她没有提起她精致的裙摆生怕沾上地面的污水,而是温柔地从提包中取出一袋糖果,一个一个地分给一拥而上的孩子们,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怜悯。费奥多尔也趁乱抢到了一颗,他攥着那颗珍贵的糖果,赶着还没引起骚乱之时躲到了大孩子们看不到的角落,窸窸窣窣地剥开透明的糖纸,将澄色的圆块握在手心。他正准备把糖果放进嘴里,又倏忽停止了。
他摸到了一个很小的缺口。
费奥多尔复又把糖果放在手心,凑近了仔细端量。那是一个针眼。他回想起那个怜悯的神情,于是拍拍一直可怜巴巴地瑟缩在一旁的小女孩,将糖果递给了她。
她惊喜地睁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问道:“是……是给我的吗?”
面色苍白的男孩子露出了一个默认似的笑容,看着她迫不及待地把糖果塞进嘴中,露出梦幻般的幸福神情。

那天晚上,费奥多尔迷蒙着眼睛即将入睡时,听到了肢体碰撞的声音。他起先以为是哪个来这藏污纳垢的区域快活的男女——这样的人并不少,他们通常是年幼的小偷最好的下手对象——但随后,他听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声音。那是人发出的、如野兽一般尖锐的嘶吼。
小男孩咬着指甲斟酌片刻,最后还是谨慎地拨开身上的报纸,从自己用砖块堆成的藏身之处探出头来——
他被迎面而来的重物压住了。

慌乱中费奥多尔还是看清了,倒下的是上午那个瑟缩的女孩子,她温热的身体压在他身上,费奥尔多摸到了一手的滑腻。他努力地推开身上压着的人,从她身下滚出来,看见自己满手熟悉的殷红,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扑面而来——那是血。他屏住呼吸,抬起了头,看到摇摇晃晃地远离的男孩子的背影,看到月光下三三两两扭打在一起、尖叫着的孩子们,看到那个美丽的好心小姐靠在墙上看戏似的咯咯直笑。
他看到她脚下拉得长长的、属于恶魔的影子。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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