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飞烟

酷爱大白话的蹲角落发霉比赛选手

【陀太陀】现实(一)

俄罗斯最广为人知的菜品莫过于红菜汤。搭配上好的面包,蔬菜的辛辣与酸味交缠着在舌尖起舞,加以半遮半掩的甜味作为丰富口味的点缀。正如每一样普及甚广的菜式一般,每个厨师都有自己的独门秘方,再加之各人有各人的喜好,对于红菜汤最好的做法至今众说纷纭,并无一个统一的标准。

“所以,”陀思妥耶夫斯基又舀起了半勺汤汁送入口中,等到那浓重的味道在口中完全消散后,才慢条斯理地接上之前未完的话语。
“这家的口味,您觉得如何?”

坐在他对面的人是同样的半大少年,面前也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色浓汤。但与穿着白衣、坐姿端正的魔人不同,他身披黑色的西装大衣,一只脚搁在旁边的花坛上,以一个放松的姿势半靠着桌子。
陀思妥耶夫斯基发问时,少年正百无聊赖地用勺子在碗中胡乱划着,荡出一阵又一阵的涟漪。

“这个嘛,我觉得还行吧。倒是费佳,你很喜欢俄式红菜汤的辣味?”

“唔,这么明显么。”陀思妥耶夫斯基低下眼眸,凝视着汤中浮浮沉沉的红色块状蔬菜。
半晌后,他拿起勺子微一用力,土豆块就轻易地被锋利的金属一分为二。
这可比切割肌肉要轻松,他想。

“哎呀呀,说起来,我们好像曾经讨论过这个话题。”太宰治笑笑,对他的感叹避而不谈,轻巧地将话题转到另一个方向。

“是的。我记得是在……第三次见面的时候。”
但那时的气氛可没有现在那么平静。陀思妥耶夫斯基犹豫片刻,吞下了这后半句话。

彼时的太宰正半只脚试探地迈进异国的圈子中,通过更换身份在不同组织的外围周旋。那个不说顺风顺水、也是少遇阻碍的少年,却在进入死屋之鼠时被陀思妥耶夫斯基一语叫破了身份,费了一番功夫讨价还价才将事情压下去。
太宰治至今为止少有如此狼狈的时候,要说不记仇那是骗人的。但死屋之鼠虽然核心人员稀少,手却伸得极长,与各个组织间的关系错综复杂,远非一个外国的组织干部能够轻易干涉。

尽管如此,之后在不同的地方与魔人碰面时,太宰总要想方设法地顺手制造点障碍。虽然没有成功让人栽个大跟头,但少不得令人烦躁一番。至于陀思妥耶夫斯基,他已经习惯了每每在人群中与太宰治眼神相接后,都会渡过一个不那么平静的夜晚。

其中局势最紧张的一次,是太宰治主动约“死屋之鼠的首领”出来下象棋。陀思妥耶夫斯基对这个奇怪的要求欣然接受,并且准时在约好的地点露面,却不想从下午两点钟等到华灯初上,坐在小咖啡馆中看完了整整一场小雪。待得羞答答的月亮从云后露出一点尖,太宰治才姗姗来迟。
陀思妥耶夫斯基没有生气,事实上他也很少生气,因为要对付太宰治的话,暴跳如雷反而落了下乘。
他雇佣了一群中立的豺狼,把太宰治暗中的棋子逼到了明面。这是一个毫不遮掩的陷阱,但太宰治只能跳下去。如果不在那个时刻展现出自己的实力的话,北国的一群饿兽定会蜂拥而上,把这个手握诸多武器和情报的“商人”啃噬干净;他只能选择将身份暴露出来,同时也宣告着潜入计划的终结。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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